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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收缩型城市,该往何处去
    2019-04-24 07:51:07 来源: 人民日报海外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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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“收缩型城市?#20445;?#39318;次出现在国家的政策文件中。

      日前,国家发改委发布《2019年新型城镇化建设重点任务?#32602;?#31616;称《重点任务?#32602;?#31532;一次提到了“收缩型城市?#20445;?#24182;明确要求收缩型中小城市要瘦身强体,严控增量、盘活存量。

      什么是收缩型城市?城市收缩的原因有哪些?“收缩”是不是就代表着衰落?这些城市将如何发展?

      约两成城市在收缩

      ——人口从小城市流向大中城市,从欠发达地区流向发达地区

      什么是收缩型城市?

      国际上专业的研究机构“收缩城市国际研究网络(Shrinking City International Research Network)”将城市收缩定义为:人口规模在1万以上的人口密集城市区域,面临人口流失超过2年,并经历结构性经济危机的现象。在中国,虽然“收缩型城市”没有明确统一的定义,但相关研究中,“人口流失?#20493;际?#26368;重要的指标。

      哪些城市被认为是收缩型城市?

      中国区域经济50人论坛成员、上海财经大学长三角与长江经济带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张学良的研?#23458;?#38431;在对2865个县市(区)中涉及到行政区划变动的样本进行分析后发现,中国26.71%的地?#37117;?#20197;上行政单元、37.16%的县市(区)发生不同程度的收缩。其中,东北地区的收缩较为严重。此外,全市和市辖区人口同时减少的城市有20多个,较多分布于湖北、四川、?#19981;?#21644;黑龙江四省。

     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吴康从660个样本城市中发现,80个城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收缩,其中9个城市收缩幅度超过5%。吴?#21040;?0个城市分为结构性危机收缩,例如东莞、鞍山、台州、义乌等;大城市周边的收缩,例如都江堰、三河、高碑店等;欠发达县级市收缩,例如汉中、天长、龙泉等;边?#31216;?#36828;型城市收缩,例如二连浩特等。

      收缩型城市有哪些特征?

      ——人口减少。吴康表示,观察城市收缩,最直观的层面就是人口变化。随着城镇化率不断提高,人口从乡村流向城镇,从小城市流向大中型城市,从欠发达地区流向发达地区。

      ——第三产业占比低。从吴康列出的80个收缩型城市中不难看出,收缩城市的产?#21040;?#26500;中制造业占比较高,例如?#23567;?#20013;国第一钢铁工业城市”之称的辽宁鞍山?#32422;?#27993;江台州等。台州人小陈从读大学至今,已经在北京生活了7年。“我不想回家乡工作,也跟当地的产?#21040;?#26500;有关。首?#20219;?#26159;学新闻的,台州没有适合我的媒体机构;其次,我?#19981;?#32654;食,而台州的餐饮业不是很发达,小吃街、美食街很少,反而是工厂很多,而且存在着办厂的看不起开?#26500;?#30340;现象。”小陈说。

      此外,收缩型城市还普遍存在着工资水?#38477;?#21644;老龄化程度高的特点。根据中国五普、六普两次人口普查数据,收缩城市的城市化率往往?#30830;?#25910;缩城市低10个百分点左右;非收缩城市的大专及以?#36758;?#32946;水平人口占比高出收缩城市3.37个百分点,而职工平均工资是后者的1倍多。收缩城市老龄化程度也更高。

      城镇化进入下半场

      ——城镇化初期,大中小城市都在扩张;之后更多地向中心城市聚集

      最近,黑龙江鹤岗“超低房价”成为新闻热点。房价低到什么程度?据说只要1.9万元就能买到一套55平方米的新房,而在北京,1.9万元都不一定能买到1平方米。

      鹤岗就是一个典型的收缩型城市。当地人李先生说:“鹤岗有着百年的煤炭开发历?#32602;?#26159;黑龙江‘四大煤城’之一,一度发展很好、人气很旺。但是近年来,很多煤矿陆续关闭,经济活力减弱,人气也差了很多。?#22791;?#25454;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,2010年鹤岗常住人口为105.86万人,从2010年到2017年,全市常住人口减少了约5万人。为寻求转型,淘汰落后产能,鹤岗2018年曾一个月内关闭了10处矿井。

      吴康认为,对城市收缩的观察,要从人口增减的表象转向关注城市背后发生的?#36866;隆?#21482;符合人口流失这一个特征的城市,不能被简单列为收缩型城市,只有因结构性危机导致的人口流失才是衡量城市是否收缩的标准。

      据分析,出现收缩有几方面原因。

      首先,人口流出既是因也是果。不断加快的城镇化,势必会吸引大量人口从乡村到城镇,从中小城市到大城市。人口流出尤其是青年人口的离开,导致城市老龄化程度提高,城市逐渐收缩。

      其次,不尽合理的产?#21040;?#26500;。四大工业基地中,以重工业为主的辽中南工业基地,包含了多个收缩型中小城市,例如抚?#22330;?#38797;山、营口;沪宁杭工业基地的轻重工业都很发达,珠江三角洲工业基地则以轻工业为主,更加合理的产?#21040;?#26500;导致这两个工业基地所包含的城市经济发展更为良好。

      过去赖以生存的资源逐渐枯竭,也是导致一些城市收缩的原因。鹤岗便是如此。鹤岗的经济发展一度完全依赖于煤炭企业,而随着煤炭资源逐渐枯竭,鹤岗的GDP逐年下滑,人口逐年减少。

      此外,自然环境不佳,追求更高的生活舒适度也成为一些人离开的原因。

      深圳市房地产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李宇嘉表示,一直以来,人们习惯了“城市必须增长”的理念。这是高速前进的城镇化“上半场?#20445;?#22823;中小城市人口都在增加。而城镇化进入“下半场”之后,人口逐渐流出,?#29992;?#21521;就业机会更多、收入更高的大城市迁徙,是必然现象。

      比如,大城市拥有更多资源。李宇嘉表示,越大的城市,优?#39318;?#28304;布局越多、大项目越多。比如,“985”“211”等优质的高等教育资源、三甲医院、跨国公?#23613;?#24635;部经济、金融中心等,基本都集中在大城市。而宏观数据“不漂亮”的小城市,则难以获得这些资源。

      ?#25215;?#25919;策也增加了大城市的吸引力。地铁已成为一个城市是否属于大城市的判断标尺之一,然而地铁也不是想建就能建的,目前的申报标准是城市一般公共财政预算收入应在300亿元以上,地区生产总值在3000亿元以上,市区常住人口在300万人以上。小城市显然很难满足这样的硬性要求。

      “瘦身”后更要“强身”

      ——“收缩”不是单纯的?#22909;?#27010;念,调结构强质量是方向

      成为收缩型城市,意味着什么?

      张学良表示,在中国快速城镇化过程中,市辖区人口的减少一定程度上预示城市经济和消费活力的下降,需要引起注意。而台州人小?#32511;?#35828;自己的家乡台州被列入收缩型城市名单,表示很担?#27169;骸?#25910;缩型城市,听起来感觉城市发展前景堪忧。”

      不过,多位专家也指出,“收缩型城市”并不是?#22909;?#27010;念,这?#21069;?#38543;着城市化和产业转型阶段出现的,说明传统上执迷于“增长”和“扩张”的规划理念和管理政策需要向注重城市品质的提升转变。

      另一方面,从人均GDP和人均公共资源的角度看,人口减少,但人均占有资源往往增加了。以台州为例,外来人口减少了,但许多本地人感觉城市风貌、生活舒适度在一年年不断提升。

      收缩型城市未来如何发展?

      《重点任务》中明确要求收缩型中小城市要瘦身强体,转变惯性的增量规划?#22025;?#20005;控增量、盘活存量,引导人口和公共资源向城区集中。

      据发改委有关负责人解?#20572;?#30424;活存量,就是要盘活中小城市主城区的存量。因为主城区是经过几十年甚?#33391;?#30334;年的时间形成的,不管是教育资源还是公共服务设施,主城区都更齐全一些。与其花大量资源在主城区以外建设新城区,不如把主城区的存量盘活。

      调整产?#21040;?#26500;,也是收缩型城市发展方向之一。例如,东莞在保持原有产业优势的前提下,积极培育高新?#38469;?#20135;业。自2014年起,东莞开?#38469;?#26045;“机器换人”计划,打造智能车间,提高劳动生产?#30465;?/p>

      李宇嘉表示,人口外流的城市并不是就要衰落,而是要顺应城市化新规律。收缩型城市谋发展,关键是要扭转“增量规划”的惯性?#22025;?#30246;身”的同时加紧“强身”。与发达国家相比,中国收缩型城市发展的最大潜力在于当前的城乡差距还比较大。大城市生活成本居高不下,或许可以挖掘“瘦身”后小城市的机会。记者 徐佩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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